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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西安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潘晓东教授作品述评
信息来源:中国画在线   作者:任兰新   日期:2013-05-26
    在缤纷的艺术长河里,研究中国现当代油画的历程和主流艺术家,潘晓东教授的艺术轨迹和艺术成就是值得史学家和艺术评论家们关注和研究的。

(一)

    自2005年以来,潘晓东先生在延续传统绘画的基础上又探索性地画了一批新作,作品主要表现了那片孕育了十三朝帝国的长安古都和那片神奇的黄土地。无论表现的是深沉厚重的古塬,还是神秘而妖娆的米仓山,都能体现出他新的绘画思想与创作理念。

    明代董其昌曰:“人能置身伏游闲暇之地,留心学问之中,得事物之本末终始,而后应物,大失大小,轻重之宜,经权之用,乃能即物道。学以聚之,物以辨之,其进有不可量矣”。当我们走进潘晓东为我们编织的艺术殿堂里,会发现这是一批“写生的创作”或者说是“创作的写生”作品,他将写意的笔触,明媚的阳光,绚丽而又雅致的色彩和那灵性的思路溶在一起,其作品大实大虚、大开大合,粗狂之处看出他的用笔气度,细微之处又得见他灵性的笔触,缔造了属于他的一片艺术天地。

    潘晓东先生天性随和恬淡,悠然自得,他不沽酒,不吸烟,但骨子里对艺术却坚守执拗。他把无限的才情和思想都宣泄在自己的艺术田园里,他说:“我是属于劳碌型的人,痴迷于油画写生,痴迷于中国传统的绘画精神里。”他还说:“我的作品不去追求别人的风格,我的作品更不会去迎合市场的需要,我想追求的是绘画过程中的那种激情四溢的快感。”人的生存和绘画使命一旦不再依托一个固定的空间和套路,其家园感、安全感,心灵哲学也将受到威胁,其同一性,也将被不断流动的空间哲学思想所解构、重构,使人们又再一次把关注的焦点投向新的空间,新的领域,从而就有了当下流行的“后现代性空间叙事”的话语。海德格尔就是通过对时间、空间思想的批判而试图寻找能够使人安身立命的哲学空间,提出了“人诗意地栖居”。当代哲学对时空、意向问题的抽象探问,实则是对人类生命意识存在的关切。因而,当我们想到海德格尔“人诗意的栖居”这句话时,便不由自主的同潘晓东先生的这些作品对应起来。他所表现的《古塬》早春系列,用流动的笔触清新淡雅的色调,使人们仿佛能闻到泥土的芳香和小草的低语。宋代郭熙将自然景致分为“早春云景”、“早春雨霁”、“早春烟雨”、“早春寒山”、“早春雪霁”等等,在其《林泉高致集》中曾神采飞扬的写下了“春山淡冶而如笑”的绝佳妙句。在潘晓东的《早春》系列中,画面的每一笔色彩都孕育着春天的乐章,画中的枝条采用了“笔断意连”的中国传统水墨写意的勾勒方法,使线条充满了灵动性,这一切都沐浴在早春的晨曦中,确有“春山如笑” 之气象。

(二)

    潘晓东先生在他的论文《山水之间的印象与表现》中,曾精辟的剖析自己的绘画理念,他分析说:“印象主义与表现主义从绘画形式上看,无非是一个柔和,一个刚强,我的作品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将它们放在了中国传统的山水画和自然山水的背景中,通过不断的比较而将其融合在一起。”读到这里,我们便发现他的这些作品其实是在通过“对自然的感悟”与“心理意象”不断碰撞下而产生出来的,也因此成就了他作品中的多元性。作品中他喜爱畅顺,但又有所抑制;他追求绘画形式上的明丽,但又发自内心。就绘画而言,无论在西方的风景画还是中国传统的水墨山水,在其文化脉络与哲学思想中,无不体现出艺术家们处理“自然风景”与思想中的“人文风景” 的关系。辛弃疾在《贺新郎.甚矣吾衰矣》中曰:“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这是一种浪漫的人文情怀和精神境界,亦如老庄文化里的“天人合一”。

    山水是中国文化中的一个特殊的空间概念,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论语.雍也)而在朱熹的解释中,“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论语章句集注》)由此可见,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国的文化已经在“知者”“仁者”的品德情操与山水的自然特征之间感悟到了某种哲学内涵上的对应关系,因而“乐水”和“乐山”成了士大夫阶层特有文化品性。这种带有哲学意味的“文化品性”,我们既可以听到嵇康“越名教而任自然”(《释私论》)的内心独白,也可以体会到阮籍的“法自然而为化”(《通老论》)的哲学思想,因而站在古代哲人的人文情怀背景下来探讨潘晓东先生的这批新作,从中我们会发现他的绘画材料、绘画形式,在表面上是西洋文化的样式,而其所描绘的绘画内涵,艺术主张和更深层次的艺术哲学理念却都是地道的中国气象。

    在潘晓东先生的油画作品中,面对自然的写生过程实际上是一种极其重要的精神之旅,自然的风景在他的作品中经过人文思想的重构,生发出的是一种建立在精神家园之上的美感。这种美感是自然的更是心灵的。真正意义的绘画作品绝非是一般意义上的摹山范水,不仅仅是再现自然景观为要旨的,而意在通过对自然景观个性语言的把握,并赋予自然本身文化与审美的观照意义。面向自然是向自然学习是“外师造化”,是一种心境。对景写生是向内心追问,是“中得心源”。潘晓东油画作品中投射出的“写意”情怀,不是对物象进行简单描绘,也不是传达一些支离的意念,而是画家内心世界的精神写照。在这种意识下所呈现的图像不同于具象的模拟和抽象的不似,而主要是表现人的感情、意志和内在气质,因而说潘晓东先生的这批近作充满着对传统的挑战和对新思想的梳理。

(三)

    潘晓东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愈来愈倾向于在绘画作品中更多地运用主观色彩,还有相当成分的心理色彩因素蕴含其中。对待真实景物的光、色、形等在我的写生创作过程中,都只是‘工具’,而不是目的,这一切只是作画过程中意识流唤起记忆和多一个选择的对象而已。”在自然与心灵之间,晓东先生更注重心灵语言的表述。真正的艺术家能够不断的深入前人堂奥,不断地破茧而出,又不断地创造新程式、新意向,从而在相对稳定与不停的蜕变之矛盾中前行。这在他的系列作品《集市》中能够看到这种主观意识、主观色彩的性情表露,这批作品都用很小的画幅(36 x 46 cm)而表达了庞大的农村集市场景,画面人物众多、场面复杂,用这样小的画布来表达宏大的场面,这在许多人看来无疑是冒险之举,没有好的学养,没有驾驭大场面的绘画能力是不敢轻易涉足的。他用意象表现的手法将这种大场面表现的淋漓尽致、轻松洒脱。绘画过程中,潘晓东先生主观愿望的色彩会不自觉的和自然某些倾向的色彩相互撞击,这时能够激起更为强烈的色彩感,他非常重视这种色彩的流动感,从而使他的画面往往收到一种意外之美,真可谓“状难言之景,列于目前,含不尽之意,溢出画面”这是对自然事物的升华,也是对艺术思想的主观向往。

    晓东先生的油画借着不同意象间的组合与不确定的关系,留给我们视觉的是一种“意象”之美。这种“峰断云连,辞断意属” 的“意象”之美在他的米仓山系列作品中,有着众多的可评之处,他将米仓山特有的地理地貌,用自己的构图形式,进行穿插、重组,形成了强烈的节奏感,在略有夸张的色彩关系和明丽的光感中,使壮观、神秘而妖娆的米仓山显得那样的有情有调。关于绘画理念,白石老先生说:“绘画之道,太似则媚俗,不似则欺世,妙在似与不似之间。”晓东先生就巧妙的运用“似”与“不似”来重塑自然,他说:“重塑自然再造自然是我目前的艺术追求,我的绘画状态就是在山水之间的印象与表现。”陆机在《文赋》中说:“宠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难怪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教授克瑞德?罗曼看了潘晓东教授的画后,感慨的说:“潘晓东先生的作品流露的即不是法国印象主义样式,也不是其它流派的翻版,他的作品中更多地传达了中国传统山水绘画的意境。他将写生与表现有机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特有的绘画境界,他将中国田园风景的每一个特征都对应于人的心灵的方方面面,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地绘画语言,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他的作品让人感动。”潘晓东先生感慨地说:“画家得先让自己感动,才能够去感动别人。”还是石鲁先生说得好啊,“自己都不感动,还去感动谁?”

    从《古塬》到《米仓山》,我们倾听着潘晓东先生上下求索的心路历程,他追寻自身的精神家园和生命意义,并用画笔将自己的心声释放在他的绘画里,使我们从真正意义上理解了绘画的意象之美。我们有理由想信潘晓东教授在今后的创作历程中会再创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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