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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无言——石屯系列美术创作谈
信息来源:《美术研究》   作者:滕维平   日期:2013-05-24

    “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石头的街面石头的墙;石头的碾子石头的磨,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缸;石头的雕龙石头的凤,石头的兰花石头的梅。”这首民谣传神地道出了贵州地区屯堡村寨的石头的魅力,这是一个石头的世界,灵巧性的石屯人用他们的智慧将一砣砣、一块块、一堆堆的石头建造了自己温馨的家园:“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将石头制作成日常用工具:“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缸;”在石头上雕刻精美的艺术品:“石头的雕龙石头的凤。”石头是屯堡的生命,屯堡人给石屯注入了灵魂。 

    石屯的魅力起源于石头的神奇,源于人类的奇巧、智慧、精神和力量,作用于生存的需求,发展为审美。

    石屯形成于六百多年前明洪武皇帝屯兵住所,后裔一直沿用,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产生了一些变化,但传统的文脉,文化的精髓仍保留至今,形成了独特的屯堡文化,向世人展示着特有的艺术魅力。

    石屯给我的深刻感受或者说石屯给我的美感是石头堆砌的石屋,它敦实、厚重、坚重、稳定、朴实、简洁、亲切温馨,石屯古朴平淡沧桑,甚至有些地方已显裂痕,然而“衰朽中透出灿烂,平定中拥有智慧”。

    石屯深深地感动了我,我多次到石屯写生,收集素材,了解感受石屯的历史,文化、建筑、风情……不断加深对石屯的感情。通过对石屯的地戏、山歌、绣花、剪纸、银饰、石雕、石器用品、石雕艺术、风俗民情及屯堡人的生活、劳动、精神等方面的了解,逐渐认识及感受到屯堡文化在平静中透出的博大与深厚。

    我们走在石屯的巷道里感受到平淡中的神奇,大坨大块的石墙,整齐错落的石巷,层层叠叠的台阶,造型别致的朝门。有的石基精刻细钻、砌垒考究、拼接严密、精工细作。有的墙面随意堆砌、大小错落、粗犷天然,石缝变化无穷、韵味十足。石屋布局既紧密相连,又以墙为隔,各家有一个空间,自成一体。通道紧凑严密、惜地如金、门阔窗小。利于建造也利于防卫。石屯的历史和发展,石屯的形成和存在,屯堡人的生息与创造以及石屯与大自然相映衬产生的自然审美进入深层次的文化内涵所反映出来的审美潜质,使似乎平淡的石屯显露出其深厚的意义和价值。

    最具屯堡文化的地戏,是屯堡人的民间戏曲,演出场地不设戏台,就地围场而演,演出者为本地人,首蒙青巾,腰围战裙,头戴面具,手执戈矛刀戟,随田口歌唱,应声而舞。节日期间演出,男女老少看得如痴如醉,喜笑颜开。绣花是屯堡妇女的一门手艺。她们灵巧的手用针线绣出一件件秀美的刺绣品,装饰衣服、围腰、布鞋,图案雅致优美,色彩绚丽、鲜艳,美化了屯堡人的生活。石堡人使用的很多生活用品、劳动工具也与石头有紧密联系。石缸、石磨、石槽、石钵、石锤、石桌、石凳…….造型朴拙而灵便,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是生活用品也是很有特色的工艺品、艺术品。一位广东来的画家就购买了一个十多斤重的石擂钵带回去。有一口用整坨大石凿成的石缸,天然笨拙、憨态可掬,如果不是太沉,也要被人带走。

    石柱础、石窗、石水漏、石门、石坊等等的雕刻多姿多彩,有精美的鱼、龙、蛙等,也有随意镌刻的图形和纹样,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联,给人们无穷的回味和美感。

    然而,给我的印象最深的还是石屋,我觉得建筑的出现太伟大了。人类祖先走出山洞,开始建造自己的家园,各个时期,不同区域的建筑几乎包容了当时人类的智慧、物质、文化、审美的全部。在人类的艺术创造中,建筑是最全面、最具体、最普遍、也是最生动的创造方式。建筑首先是满足人类对自然空间划分的居住基本需要,进而使人类获得真正具有审美意义的感受,导致人们去装饰、美化自己的住所。然而是建筑既具有使用价值,又有审美意义的艺术品。有学者认为“艺术起源于建筑”。建筑是包容量极大的一种艺术形式。它反映了各个时代的智慧和创造力及审美观点。弗劳赖特说:“建筑基本上是人类文献中最伟大的记录,也是时代、地域和人的最忠实的记录。”

    建筑的出现和存在受各个时代的自然环境、物质条件、审美倾向、宗教信仰的影响和制约,产生出各具特色的建筑艺术,丰富了人类的文化和财富。

    我国的建筑结构独特,布局广博延绵,造型优美,有极高的东方人的审美意味。我国宫廷建筑有金碧辉煌、灿烂壮丽的故宫,精雕细琢、典雅富丽的天坛,气势恢宏的城垣……民居建筑有秀丽的山水,苍茫的草原穹帐,密林中的木屋,北京的四合院,云南边陲的竹楼等等。贵州安顺地区的石屋建筑独特朴实敦厚,同样包容涵盖着屯堡人的智慧、财富、文化、见证了屯堡的发展和变化,深深地烙下六百年来屯堡人的生活、创造和发展的印痕。屯堡人平静淳朴地继承着祖先留下来的文化,并不断地发展和创造。目前他们的物质条件并不富裕,文化生活与都市及发达地区相比有一定的距离。但他们固守在这块土地上,他们淳朴平静的心境如同这一平实无华但坚实厚重的石屋。

    我选择石屋作为我的创作题材,力求将这些历史、文化、精神、融入我和画面,而不只是石屯的外表。

    在创作中表现石头的朴实、石头的坚硬、石头的灵性,石头为人类做出的贡献,石头是人类的伙伴,石头具有的生命。占据了经过长期对石屯的了解研究,积累了一定的资料,感情融入了屯堡,石屯已占据了我的艺术创作的领地。我用版画艺术的形式创作了一系列的石屯作品。8年前创作的 套色木刻《石屯之四》用淡蓝、深蓝两个颜色套印,清晰、明快,构图别致,造型有趣,较好地表现了石屯的特点和精神,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和价值,入选了全国第14届版画展,并赴西班牙等国家展出。2000年在中央美术学院读研究生时,版画技法和艺术审美等方面有一提高,做了一组石屯铜版画,得到导师的关注和指导,作品质量有所提高,获得贵州省版画展金奖,坚守了我研究石屯画石屯的信心。

    近年来不断提高补充自己的艺术修养,提升自己的艺术技法,研究艺术风格、艺术语言和艺术表现力,提升艺术品位、艺术思想。深入感情石屯,收集更多更深层次的素材,吸收更多的养份,为创作更好的作品进行探索。一次次的屯堡感受体验,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都有新的收获。挖掘深层的历史,深入感受屯堡人的思想,把握屯堡的精神,提高认识,不只停留局限在浅层的外表描绘。

    天台山建筑的气势使我的画面构成产生了变化。文庙的石雕龙柱的精湛技术使我的艺术语言不断丰富精美。屯堡人平实的精神使我的画面产生了平静祥和的灵气。

    天台山的建筑在山势陡峭、巨崖突立的山上,依山势而布局,高低错落,既有雄伟之势,又有秀丽之美,是最有代表性的屯堡建筑。贵州是山区,有地无三尺平之说。住房多建于山上,西江的千户苗寨、黎平的侗乡以及舞阳河畔的民居等等,均层层叠叠地布满山上,构成独特美丽的民居建筑艺术和民居建筑文化。综合分析研究贵州及更多的建筑特点和文化内涵,不断充实丰富创作思想,使我的画面构成产生了较大的变化,有了新的面貌。渗透石屯的精神和文化,提高艺术境界,在技法处理上不断探索。安顺文庙精美的石雕龙柱,雕龙造型生动,雕凿精湛,在两根近十米高的整坨巨石上透空雕琢而成。其气势之大,技术之精,耗时之多,单其一项就足以震撼人心。我在石屯系列的创作中力求注入了石雕的神韵,使画面丰富而空灵,单纯而不单调,饱满而不闷塞。

    随着对屯堡文化的深入了解,并扩大艺术视野,提高自己艺术审美,文化修养,艺术探索,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创作内容不断充实、丰富,加强了思想,内涵,渗透石屯精神和文化,在艺术构思、画面构成、技法处理、思想境界、文化内涵方面有了一定的内容。

    近期创作的版画《石屯•23》获全国第17届版画优秀奖,参加北京国际双年展中国中青年艺术家精品展。《焦墨石屯》入选全国第3届中国美协会员中国画精品展。出版了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编的名片图册《石屯专辑》。

    经过努力,作品有了一定的面貌。但还有秀多更深的文化内涵,文化因素需要不断地研究和提高。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在不断的认识了解生活的基础了,提高艺术创造力和表现力,用真情实感去体验石屯,用心灵去创造艺术。

注:发表于《美术研究 2007年第2期》116——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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